贾新光

300年前法国财政部长柯勒贝尔说“征税就像从鹅身上拔毛，你要拔尽可能多的毛，但又最好不要让鹅叫。”其实关于消费税的讨论，无非就是这么个原则。现在的问题是，鹅叫也没有关系，拔毛的人只管拔更多的毛。

废弃方案又被拾了起来

今年年初，国家税务总局发布《2008年全国税收工作要点》，今年将根据国家的产业政策，研究调整消费税的征税范围和税率。另外，根据国家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最新印发的《关于调整部分成品油消费税政策的通知》，自2008年1月1日起，对石脑油、溶剂油、润滑油按每升0.2元征收消费税，燃料油按每升0.1元征收消费税，这样一来，每吨燃料油消费税增加了70元。

这还不够，一位政府官员说“要继续运用燃油税、消费税等手段，逐步改变人们的传统观念”。于是传出了汽车消费税的修改方案，而这个方案，不过是2005年讨论中废弃的方案，为什么又重新提了出来？

当初，有三个税率方案，其中初步征求意见稿上将乘用车按排量分为1.0升，1.0— 2.2升，2.2—3.0升，3.0—4.0升，4.0升以上五个档次，征收的汇率分别为3%，5%，9%，14%，20%；中汽协的方案将征收范围划分得更细，六个档次分别为1.0升以下，1.0—1.6升，1.6—2.2升，2.2—3.0升，3.0—4.0升以及4.0升以上，税率分别为2%，3%，5%，8%，12%和20%；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的方案是以1.0升、1.5升、2.0升、2.5升、3.0升、4.0升为分界线，征收税率低至1%，最高达到20%。

在“2005中国汽车产业发展国际论坛”上，有人透露，该中心为国家有关部门提供的消费税调整分两种方案，其中针对轿车，在分七档的消费税征求方案中，排量按1L、1.5L、2.0L、2.5L、3.0L、4.0L区分为七个区间，其中最低税率可低至1%，最高税率为20%。

    所以，最低税率为1％的方案早就提出过，为什么现在又重新提出来？如果把过去否定过的方案又重新讨论，有什么现实意义？

2006年消费税的作用适得其反

当时很多人分析新消费税的影响，认为对小排量汽车影响比较小，而SUV、MPV将受较大冲击。

但是事实是，小排量汽车没有得到鼓励，大排量汽车没有得到抑制。2007年，排量在1.0升以下的乘用车产量下降了17.58％，1.0－1.6升增长了28.96％，1.6－2.0升排量增长了56.67％，2.0－2.5升增长了50.56％。其中油老虎SUV增长51.21％，进口SUV增长65.36％。消费税所说的征税目的如何体现呢？

客车生产企业最多的怨言是：既然是消费税，征收的范围就应是消费品，而24座以下的客车大多是运客车辆，怎么能算消费品？农村客车市场的需求一般是4米～6米长的客车，而24座以下的客车恰恰覆盖了这一区段。征收的消费税就几千元，但就这几千元也会制约农村客车市场的发展。

消费税对汽车消费者影响有限

汽车消费税是购车时征收的一次性税赋，对汽车使用的成本并无持续性影响。有意购买大排量汽车的消费者一般对价格并不十分敏感，价格并不是购车选择的关键因素。因此提高消费税仅对那些在大排量汽车还是小排量汽车之间犹豫不决的“边缘”消费者产生影响。

相反，对小排量车的用户来讲，这一人群是价格敏感人群，无论是汽车价格的变动、汽车消费成本的变动，对其汽车消费行为都会有较大的影响。由于其收入较低，对价格上涨的承受能力较差，因此，油价越是上涨，小排量汽车的销售就会越差。至于现在很多公司推出的“精品小车”，其价位与以前所说的“小排量车”不可同日而语，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在经济学上，消费税是间接税，它不像个税那样征收对象是唯一性的，很容易出现成本转嫁现象，要么全部税赋成本由消费者承担，要么由企业全部扛下，但是对于上游产业公司来说，他们有很强的成本转移能力，能够轻易地向下游企业进行转嫁。然而消费者能向谁转移税负呢？他们就是最后的承担者。

价内税不透明

现行消费税以价内税的形式计征，即以含消费税、不含增值税的销售额作为计税依据，消费税与增值税同一税基。这样虽然避免了征收过程中划分税基的麻烦，但是降低了税收的透明度。消费者往往误以为税金是由生产者承担的，掩盖了消费税税负转嫁的本质。

国外消费税一般都是价外税，价外税的表现形式是价税分开，消费者知道自己要负担多少税收，税负没有任何隐蔽性，能够使国家的政策意图直接作用于消费者，从而有利于调节消费总量和消费结构，正确引导消费方向。

税收归宿在那里

美国经济学家格里高利·曼昆在《经济学原 理》书中说：“当对一种商品征税时，这种税收由生产者承担还是由消费者承担，主要取决于该商品的需求弹性与供给弹性。”因此，某些商品与服务由于征收消费税而提高价格时，富裕群体可能选择其他高档消费来替代，因此税收负担实际上会落到生产者身上，某些行业工人可能会失业而面临窘境。1990年美 国国会决定对豪华汽车、游艇等高档消费品征税，其目的是让消费这些物品的富人交税，以帮助穷人。结果却是富人不再消费这些物品，去国外旅游，结果税收由生产者承担，销路不好，大量解雇工人，这项政策似乎帮了穷人的“倒忙”，不得不于1993年取消。